整個社會生產力充裕,整體富足之下大多數人卻被迫為了生活而工作,怎麼看都覺得一定有些地方不太對勁。
在這種狀況下,(幾年前)看到《被壓榨的一代》這類書,就會想買來看。除了看看作者提供的案例,也很想知道這些書在批判社會現況之後,是否能提供深刻的洞見或解方?《被壓榨的一代》描述當代美國中產階級的共同困境:「明明擁有一份看似體面、專業的工作,甚至受過高等教育,卻依然陷入財務赤字、無法負擔基本生活與育兒成本,隨時處於破產邊緣。」
作者認為,當代美國(以及許多已開發經濟體)的中產階級並非因為懶惰或揮霍而變窮,而是面臨了一場「收入停滯」與「必要支出暴增」的雙重夾殺。
該書舉出多個實例,說明過去被視為「幾乎可保證階級流動」的職業(如大學兼任教授、律師、記者、社工、藝術家、護理師等),如今都淪為「新貧階級」。看書和看摘要有些不同,因作者通常會將書中的每個案例描述得讓人有感、心有戚戚;而摘要就只是冷冰冰地說出結論:「美國夢早已逝去,我們是經濟上被壓榨的一代」。
作者認為,社會將大眾的經濟困境,歸咎於個人理財不善或不夠努力(這個說法台灣十幾年前也常出現,就是所謂的「努力迷思」,或者將年輕人說成草莓不耐操怕吃苦),卻掩蓋了制度失靈與資本高度集中的結構性問題。
作者的解方,首先是打破「個人責任」的迷思(承認貧窮與財務不安全感往往是系統設計的結果,停止無止盡的自我苛責),再來是建議重建集體行動與工會力量,最後則是重塑社會安全網與文化價值。
我是認為,在現今資本主義下,要重建工會勢力恐怕只是痴人說夢。講到底,工會能夠和資方對抗,其實也是因為背後有國家力量、有法律的介入。在多年「自由經濟」鼓吹政府不該干涉經濟下,勞工早就失去和資方議價的能力。罷工通常只是期待社會和國家力量的介入(政府不希望看到抗爭甚至動亂),透過國家力量來替自己爭取更多的權益。
資本主義太過成功,導致大眾像是處於溫水煮青蛙的狀態,逐漸感受壓力卻又無所適從。一般人為了生活無暇思考,而學者和有識之士雖然感受到資本主義的缺陷,卻苦尋不到出路。我隱隱感覺,在資本擴展影響力的過程中,國家似乎也是幫兇:美國鼓勵一般民眾借錢來透支未來,而台灣社會則是鼓勵民眾擁抱資本(買房買股票投資)。當國家站到資本旗下,若民眾的生活金錢來源主要是依靠工作,那他幾乎注定會越工作越窮。
也因為資本主義太過成功,(我認為)若要重建集體力量來對抗資本主義,恐怕必須更深入瞭解資本和資本主義。必須在深刻體認後找出合適的解方,並透過揭竿而起、進而風起雲湧的社會運動才有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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