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一, 11月 02, 2026

為工作而活

上週末去參加 DADH2026 研討會。本來是懶懶地不怎麼想參加,但後來想想偶而參加個研討會其實也不錯,可以碰到一些平常不太會碰到的學術圈朋友,並且也可以多瞭解國內數位人文的一些研究進展。只是,現在認為應該放更多力氣在「生活」上,因此只參加一天會議,其他時間就是和太太逛了駁二特區、瑞豐夜市、以及愛河邊的228公園。另外,也花一個早上到旗津,坐人力三輪車逛了一圈,聽了一些旗津的故事,然後也吃了幾樣當地小吃。整體感覺相當好。

最近和貓在網誌上討論 AI,談到機器的發明取代大量勞動人口(常被引述的是有技術的紡織工人),現在的 AI 吸收了數位化後的幾乎所有文字、圖片和影音,未來應該會取代大量倚賴知識來工作求活的人力。

但人為什麼就一定得工作呢?發現我這幾年竟然曾看過《為工作而活》 (我看的是 2021 年版,封面和右方的圖不同)這樣一本人類工作歷史的書。為什麼會買這書來看,猜測當初應該也是為了多瞭解「當今物質充裕,但為什麼非資產階級必須為了生存而辛苦工作」的一些(或許和資本與資本主義)相關背景吧?

本來有點懶得貼 AI 的摘要,但想了想貼一下可能比較好,要不然光看標題不太能知道這本書在講些什麼。以下是 AI 給的全書摘要:

 《為工作而活:生存、勞動、追求幸福感,一部人類的工作大歷史》(Work: A Deep History of How We Spend Our Time)由南非人類學家詹姆斯.舒茲曼(James Suzman)所著。作者結合人類學、考古學、生物學、物理學與經濟學等多學科視角,梳理了人類三十萬年來的勞動演化史,挑戰現代社會「工作即謀生」、「工作即美德」等被主流經濟學視為理所當然的假設。

以下為本書的核心摘要與四大關鍵發展脈絡:

一、 核心主題與問題意識

  1. 核心矛盾

    • 原始富足 vs. 現代窮忙:傳統觀念認為原始社會物資匱乏、生活艱苦,但人類學研究(如非洲的芎瓦西族 Bushmen)顯示,狩獵採集者每週僅需工作約 15 小時即可滿足生存所需,擁有大量閒暇時間。相反地,現代科技與生產力空前發達,人們卻加班過勞、焦慮不安,甚至害怕被 AI 與自動化取代。

  2. 重新定義「工作」

    • 從物理學與生物學角度來看,工作本質上是生命體為了獲取、轉換與轉移能量的過程。然而,人類文明卻逐步將工作塑造成個人身份認同、社會地位與道德責任的核心。

二、 人類勞動史的四大關鍵轉折

本書將人類歷史上的工作型態變遷分為四個主要階段:

  1. 第一階段:活著就是要做工(物理與生物演化)

    • 用火的突破:約 100 萬年前,人類學會用火,將部分消化熱量的負擔「外包」給火,大幅節省尋找與咀嚼食物的時間,並促進大腦發育,改變了人類與能量的關係。

  2. 第二階段:環境的庇佑(狩獵採集時代)

    • 「立即回報」型經濟:採集者只索取當下所需,不囤積食物,信任大自然的資源,強調共享與平權。

    • 平抑階級的文化:例如芎瓦西人會「侮辱優秀獵人的獵物」,以防止權力與傲慢產生,確保社會和諧。

  3. 第三階段:田間的勞苦(農業革命)

    • 「延遲回報」型經濟與匱乏焦慮:距今約 1.2 萬年前開始的農業革命,讓人們必須為未來的收成投入長時間的體力勞動。此時人們開始囤積糧食,產生對天氣、蟲害與儲糧的匱乏焦慮。

    • 工作倫理的轉向:農業社會不再容忍不勞而獲,轉而強調「有付出才有收穫」,將勤勞視為道德義務,奠定現代工作觀的基礎。

  4. 第四階段:城市生物與機器問世(工業革命與當代)

    • 都市化與分工極化:城市聚落帶來極細微的社會分工,工作不再直接與糧食生產相關,而是轉為獲取貨幣與地位。

    • 機器與自動化的焦慮:工業革命後,人類將勞動轉嫁給機器,卻未因而獲得閒暇,反而因為追求生產力增長而陷入更忙碌的迴圈。

三、 現代人的集體困境

  1. 「無限抱負之病」(Maladie de l'infini)

    • 社會學家涂爾幹提出的概念,當生存的「絕對需求」被滿足後,人類陷入了與他人比較的「相對需求」(如地位、名利、消費品質)。這種欲望沒有終點,導致社會創造出大量複雜甚至無意義的工作(如同「狗屁工作」)來讓大家保持忙碌。

  2. 「大脫鉤」(The Great Decoupling)與價值失落

    • 自 1980 年代以來,勞動的付出與報酬逐漸失衡(薪資成長趕不上生產力與資產價格進展)。現代人將大半人生、社交與自我價值鎖在職場,卻在努力與回報脫鉤的現況中感到焦慮與過勞。

四、 本書結語與啟示

舒茲曼提醒讀者,「為工作而活」並非人類與生俱來的命運,而是農業文化與資本主義塑造出的歷史產物。面對 AI 與自動化技術普及的未來,我們不必將「機器取代工作」視為終極災難,而應藉此機會重新審視人類與工作的關係,學會從無休止的忙碌中解脫,重新奪回閒暇與生活的自主權。

覺得這些西方學者的著述,最後的結論經常都是「未來充滿樂觀但帶有挑戰」,例如這裡就是「不必將機器或 AI 的發明視為災難,應藉此機會重新奪回閒暇與生活的自主權」。好吧,也許結論就都是得這樣,才能讓讀者對未來充滿希望吧?

作者在最後的謝辭中,說他主張「所有人都應該更輕鬆看待工作」。但回頭看看 AI 給的「現代人的集體困境」摘要,作者所說「為工作而活的人」其實比較接近「有點資產,但仍無法僅憑這些資產獲取足夠生活物資」的中產階級,而不是「為了生存而被逼迫工作的人」。中產階級或許有些餘裕來嘗試輕鬆過活,但更底層的勞動階級該怎麼辦呢?

這些年我有些感覺,或許大量「需人力勞動、但看不出深層意義」的工作還是有些好處?至少在面對無法確定的未來,能夠提供基本的工作崗位,讓勞動階級能夠「稍微體面地」餬口。

資本主義下的「工作」,必須以效率提升為目標。創造出新的產品或資本,產生新的「稀缺性」,然後催促人們運用這些新產品(新資本) 去創造更有效率的流程、生產更加新奇的產品。大家心裡有數,知道這不該是「理想中」的生活方式,但世界上有識之士雖然多,卻這麼多年來就是找不到有效的解方。

除了對現實感到無奈,這「資本主義」還真的讓人困惑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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